暮色笼罩着老城区的红砖房,我倚在二楼的防盗窗上数樱桃。枝桠探进窗棂,青涩的果子挨着砖缝生长,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手机震动时我正掰开第三颗糖炒栗子,屏幕里跳出个陌生号码,附带条简短信息:「七点,樱桃树下的铁皮屋,迟到者杀无赦。」

我盯着那行字发呆,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。口袋里的钥匙链突然传来微弱震动,是室友小林发来的定位。我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——最近总梦见自己在樱桃林里追着个戴墨镜的男人跑,他手里攥着个老式摄像机,镜头永远对着我的腰线。
铁皮屋的气味比我预想中更呛人。焊锡味里混着焦糖和汽油,角落堆着褪色的戏服,像被遗弃的旧年光。推开门时正有阵风卷着细沙钻进领口,我打了个寒战,顺手扯下防晒帽裹住脖子。
「迟到了。」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,带着种能把樱桃树吹落果子的压迫感。我转身时正对上架在墨镜上的鼻梁,那人在镜头后总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人。他摘下遮阳帽递给我,帽檐上沾着未干的樱桃汁。
「脱。」他指了指腰间的牛仔外套,喉结滚动时喉骨泛着青瓷般的光泽。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樱桃落地还重,指尖触到拉链时突然想起手机壳背面印着的那串数字——和墙上褪色的剧组编号完全重合。
「你是导演?」
「我是你今晚的镜头。」
铁皮屋的灯突然亮了。聚光灯打在地板上那滩樱桃汁,像块被放大镜点燃的纸片。他开始走位时脚步带着某种韵律,右脚总比左脚快半拍,和樱桃落地的节奏重叠。我学着他的节奏脱衣服,内衣钩子卡住时他凑近帮我解,鼻尖擦过胸骨的温度烫得我后背冒汗。
「往后仰。」他的声音混着镜头马达的嗡嗡声,「就像树梢那颗熟透的樱桃。」
我听见咔嗒声时正盯着天花板的吊灯。灯泡碎裂的瞬间,他拽住我的手腕往墙上摁,指甲陷进粉刷层的力道刚好能让人忘记疼。樱桃树在窗外簌簌摇晃,枝桠像无数只握着摄像机的手,把这场戏录进每寸皮肤的毛孔里。
收拾现场时我在戏服堆里翻出个老式U盘,外壳被樱桃汁浸得发黏。插入平板的瞬间弹出段视频,画质比八毫米胶片还粗糙,镜头里晃动着无数双穿白大褂的腿。突然有个戴防护面罩的背影闪过,腰间别着枚刻着樱桃的徽章——和我手机壳背面那枚完全一样。
